参选详细

  • 名称:袁苏妹 香港
    香港大学荣誉院士
  • 人气:2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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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9月22日港大授予袁苏妹荣誉院士/苏文杰 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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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苏妹亲手做的马豆糕/黄拯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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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上海市慈善基金会创办的中国第一本地方性慈善月刊《至爱》杂志,在2010年2月与3月合刊上原载一篇题为《袁苏妹:八旬厨娘当选港大院士》的报道,作者:吕斌。文中说:“2009年9月22日,具有百余年历史的着名学府——香港大学隆重举行“名誉大学院士衔颁授仪式”,以表扬获奖者对大学及社会的杰出贡献。本次获得“名誉大学院士衔”的10位人士中,不乏资深大律师、工程师及银行大班。但有一位没有崇高学术地位,也没有能力作巨额捐款,44年来却一直默默无闻地在港大饭堂里做“厨娘”的八旬老妇。”她就是袁苏妹。虽然袁苏妹一生只学会写5个字,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,只是44年如一日地为学生做饭、打扫饭桌。但是,香港大学副校监李国宝博士在宣读对她的颁奖词时,满怀深情地念到:“她对香港大学的贡献无人能够取代。44年来,一碗碗美味绿豆粥与老火汤,支撑了宿生们无数个苦读长夜;一句句睿智劝勉和安慰,为宿生们指引出明确方向。她以自己的生命,影响了大学住宿生的生命。她对港大住宿学生的照顾无微不至,除起居饮食,也关顾男生‘身心健康成长’,堪称是‘宿舍灵魂人物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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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苏妹手捧名誉大学院士证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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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苏妹在大学饭堂工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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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一、把学子们的肚皮照顾得无微不至
  袁苏妹祖籍广东东莞,1927年她生于广州,二战时逃难来到香港,由于她的丈夫梁卫良在家中排行第三,人称“三叔”, 所以婚后人们便习惯把她叫做“三嫂”。
  1956年一个偶然的机会,使得29岁的袁苏妹与做厨师的丈夫梁卫良投得香港大学饭堂经营权,袁苏妹便来到港大每天负责宿生三餐及宵夜,兼任清洁,从此“三嫂” 与港大结下了深缘,一直工作到73岁退休下来,“三嫂” 不仅见证了港大一代又一代天子门生的成长,而且还成为大学堂(University Hall)宿舍的灵魂。
  人们清楚地记得,“三嫂” 是个肯吃苦的人,刚进入大学饭堂工作时,她已是两个小孩的母亲。当时由于孩子还很小,“三嫂”常常是一边背着细女,一边牵着细仔来到饭堂,饭堂的工作量非常大,为了保证广大师生的饮食正常供应,“三嫂”每天必须从上午8时工作至夜间十二点之后,就连年初一也不能休息。
  如何让学子们吃得健康又开心?“三嫂” 真是花尽了心思,并在“特色饮食” 方面下了苦功。香港气候非常闷热,由炎热、潮湿引起的“上火”在学生中普遍存在,尤其是部分学子作息时间不规律,夜晚休息不够、过度劳累等更容易导致“上火”。“三嫂” 除了在菜谱上多增加一些益气养阴的食品,如胡萝卜、豆腐、莲藕、荸荠、百合、银耳、蘑菇、鸭蛋等外,还天天精心煮好一大锅色香味俱全的绿豆粥。香港人素来爱吃绿豆粥,并习惯把绿豆粥当成饮料来喝,所以香港街头巷尾都有不少卖绿豆粥的小店。但“三嫂” 做出的绿豆粥却与众不同,在做法上,她先是掀起文火熬煮半小时的绿豆,再改大火,倒入赤砂做的冰糖,拿起长筷在表面戳了几个气孔,“绿豆易碎,不能蛮力搅,戳洞是让底下水蒸气上来,利用水气循环,把糖带下来。”这是“三嫂” 煮绿豆的一大“绝技”, 接着转小火拌匀后,还得熄火焖5~8小时,冬天冷,焖久点,夏天较快,焖熟了直接放进冰箱,这样的绿豆不仅吃起来爽口清甜,而且颗颗完整又松软,让你吃了还想再吃!“三嫂”的绿豆粥因为味道好,让人唇齿留香,不久港大校园里便流传出了那么一句顺口溜:“要想精神好,喝碗‘三嫂’绿豆粥!”不少学子也因此告别了在街头巷尾喝绿豆粥的习惯,每天只认定要喝“三嫂”的绿豆粥,于是为了满足与方便众学子的需要,“三嫂” 不辞劳苦地一日两次在宽阔的50万平方米港大校园里来回奔跑,往各个学生宿舍楼层给同学们送上香甜的绿豆粥,此时人们往往仅看到面前站立着一个汗湿了衣服、头发就象刚用水洗过一样水淋淋的“三嫂”,却没人想到:单单是为了煮好这些绿豆粥,“三嫂”每天就要花上7~8个小时,而且手背上水泡累累,一不小心碰着就象被针刺般疼痛,这都是她在煮粥时被气孔烫伤的。
??? 俗话说:众口难调,经营着一个有上千名师生就餐需求的港大饭堂,如何才能在不增加成本情况下,进一步提高饭菜质量呢?“三嫂” 在工作上逐渐摸索出了这么一个理:饭桌永远是一个最具有亲和力的场所,因为人人都要吃饭,所以经营者一定要注意兼收并蓄,菜系特色不要过于单一,这样食客才多,桌才更火,更长久。故此,“三嫂”不仅注重讲求饭堂环境优美,服务周到,而且还在饭堂门口墙上挂出一张意见牌,小到每餐饭菜放盐,大到每个就餐者想吃什么菜都一一公开征求意见,并力求在每天的菜色中尽可能去满足大家的要求。此外,“三嫂” 还针对港人深受英国文化的影响,喜欢品茗吃点心的特点,做出许多变化多样的精致小点,如蒸饺、包子、糕饼、炖汤、奶茶、蛋挞、菠萝油等,保证大家吃撑了肚子,还意犹未尽!其中她精心制作的马豆糕,更是风味独特,深受众人青咪,并成为了港大饭堂流传几十年,至今仍在保留制作的一个品牌糕点。“三嫂” 说,她的马豆糕虽然用料平常,但份量配搭好要紧,要经常调节改善。学生们不喜欢过甜的食品,所以制作时一定要掌握好用糖的份量,更为重要的是,制作用料与工序一定要讲究,如:马豆糕材料需要用到椰汁、粟粉、马豆、牛油、植脂淡奶及沙糖等,椰汁千万不能用罐头椰汁,一定要用新鲜椰汁,这样椰香味才重,而粟粉则指定用鹰粟粉、花奶选择子母较浓味、牛油选买砖头牛油。制作工序是:先将马豆洗净,放入水煲注满水过顶约两寸,猛火煲约 15分钟后,过冷河再注水猛火煲 15分钟,调慢火煲一小时,其间要用汤勺慢慢搅拌,以防煲燶,煲完马豆后,第二步要煮糕;“三嫂”将两罐花奶倒入空煲内,再注两罐水、椰汁、牛油,猛火煲 10分钟;另将鹰粟粉开茨,当椰汁煮至周边起泡,倒茨煲 10分钟,再放入煮熟的马豆煮 10分钟。从煮椰汁至放豆,“三嫂”一直用汤勺在煲内顺时针慢慢搅动,“三嫂”说:“这个步骤很重要,顺时针慢慢搅动马豆糕才会均匀,而乱搅就会搅出水,马豆糕就不好吃了。”然后再将制成的马豆糕一次过倒在胶盒,万万不能用匙子一匙匙倒出,因为用匙子倒出,马豆糕凝固的时间则不同,会产生凹凸不平,既影响美观,也影响食欲。“三嫂”认为做马豆糕就如做人一样,要用心、足料,才会好吃又感动人。

??? 二、“贴心契妈”
  “三嫂”来港大饭堂工作的第二年,一个闷热的七月天,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过后,闷热的天气转为凉爽宜人。开饭时间到了,同学们正在饭堂里愉快地用餐,一位男同学却阴沉着脸、很不高兴地来到“三嫂”面前大声责问道:“为什么今天的饭菜怎么这么难吃、这么苦,是不是放了黄连啊?”“三嫂”一听,吓了一跳,连忙把这位同学的饭菜拿来亲口尝试,奇怪了,饭还是那盒饭,菜也还是那些菜,“三嫂”尝来尝去也试不出一丝苦味来,可那个同学还是在一旁情绪激动地大声喧嚷说,饭不好吃、菜苦。于是“三嫂”急忙给该同学另开小灶,才将这事平息了下来。可没想到不到一个星期,又有几位同学重演此幕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正当“三嫂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一位常在饭堂用餐的心理学老师告诉“三嫂”, 其实并不是你的饭菜有什么问题,而是这些同学出现了“饮食情绪化”行为,这一行为在处于青春期的学生中是常有所表现的。从生理学上讲人的口味是有抑制性的,即再鲜美的食物,若口味不合也食之无味。一个人的饮食习惯,是大脑中牢固化的饮食性信息系统,按照巴甫洛夫学说,这就是饮食性动力定型,即巩固了的食物条件反射系统,在大脑中有其借发生的暂时神经联系系统。在饮食过程时,口味与情境等是引起消化活动和引导饮食行为的主要信号(改食性信号),在改食性信号的使用下,引起脑中动力定型的活动。如果符合自身的饮食习惯,就能使消化活动规律化和适宜化,因而有利于食物的消化吸收并吃得愉快。否则就相反,这就是饮食习惯发生作用的神经机制,也就是上述同学说饭不好吃、菜苦的根本原因。
  “三嫂”听了老师的这番详解,才恍然大悟。她在今后的配餐中除了更注重更新食谱,调剂菜肴的口味,以刺激进餐者的食欲外;还明白自己一定要深入同学中间,知他们所想、了解不同人群的生活习性,这样才能做好他们的贴心“厨娘”。于是“三嫂”利用身兼宿舍服务员工作的便利,像母亲似地关心每个同学的起居住行,经常与同学拉家常、问寒问暖,并处处为学生着想,为学生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难题。由于学生入大学,大多是首次离开家人到宿舍生活,不少人生活自理能力较差,铺床,冷了添衣,病了吃药,这是最基本的生活能力,可就有十八九岁的人还不懂。“三嫂”每天都抽出一定时间去看望并帮助他们。一旦有学生病倒,她还会立即为他准备可口的稀粥或凉茶,并准时亲手给病患者服药,难怪不少宿生深受感动。有些学生晚上打完篮球或跑步回来,爱吃宵夜,“三嫂”就早早准备好他们最爱吃的马豆糕、绿豆粥、肉丸粥、菜远牛河等。对于那些刻苦读书到深夜的学生,“三嫂”更是对他们疼爱有余,除了为其准备好丰盛的宵夜外,还特地煲了老火靓汤,让熬夜学生降温下火。
  由于“三嫂”经常与学生朝夕相处,彼此慢慢建立出深厚的感情,不少港大住宿学生都会向她倾诉读书的压力及家事,大学阶段处于人生的尝试期,在校大学生常常会遇到以前未遇到的问题和情况,如恋爱、越来越成人化的人际交往等等。“三嫂”总是鼓励他们大胆地将遇到的问题说出来,找到对问题或令人担忧的事情的有效解决方法。“三嫂”以母亲的慈怀和关心去认真地向学生提出个人建议。她认为:每个学生都要有一个不断完善自我与成熟的发展阶段,在这一阶段里要允许他们犯些错误或有些过失,长辈的责任就是让他们自己明白什么是对,什么是错。教识他们敬业乐业,事事尽力,无私,承担责任,不计较个人的得失。
  “三嫂” 就像学子们在宿舍的母亲,不单细心照顾他们,亦栽培他们成为社会上有用的人材。为此,许多学生由衷地说,在港大读书期间见“三嫂” 的时间还多于见家人,对她都有一份难以言喻的亲情。久而久之,学子们给她起了一个响当当的“贴心契妈” 之尊称。
  当年,杜鲁门新当选美国总统,有人向他的母亲祝贺:“你有这样的儿子,一定十分自豪。”杜鲁门的母亲回答:“是的。不过,我还有一个儿子,同样让我骄傲。他现在正在地里挖土豆。”总统与农夫都值得人们尊重。多么希望我们的身边能有更多的“院士三嫂”——那里面有数不尽的温馨,更有对社会数不尽的激励。



香港大学食堂八旬女职工获颁荣誉院士
82岁老太为学生做饭扫地44年获授港大荣誉院士
2010年1月6日/《中国青年报》/本报记者 赵涵漠 文并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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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?她没有上过大学,也不知道什么是“院士”。她一生只学会写5个字,却被香港大学授予“荣誉院士”。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,只是44年如一日地为学生做饭、扫地。在颁奖台上,这位82岁的普通老太太被称作“以自己的生命影响大学堂仔的生命”,是“香港大学之宝”——
  袁苏妹从没想过,在自己漫长的生命中,也有可能站在舞台中心。2009年9月22日,当香港大学向她颁发荣誉院士那一刻,这个82岁的老太太,“看起来神气极了”。
  她被安排压轴出场。这一天与她同台领奖的,有汇丰银行曾经的行政总裁柯清辉、香港富豪李兆基的长子李家杰,以及曾获铜紫荆星章的资深大律师郭庆伟。
  与这些政商名流相比,这位老人的履历显得异常单薄:学历,没读过小学,除了自己的姓名,她当时还不会写其他字;工作经历,从29岁到73岁,在香港大学的大学堂宿舍先后担任助理厨师和宿舍服务员等职。
  这场历年完全以英语进行的典礼,此刻因她破天荒地使用了中文。香港大学学生事务长周伟立先用英语宣读了写给这位老人的赞辞,接着又以广东话再次致辞。直到此时,从未受过教育的袁苏妹才听懂,颁发院士的荣誉,是为了表彰她“对高等教育界作出独特的贡献,以自己的生命影响大学堂仔的生命”。
  如果不是那一身黑绒红边的院士袍,她看上去实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。她走路很慢,弓着背,一副典型的老态龙钟的模样。然而在港大人眼里,这个矮小的女人形象“高大”得近乎“一个传奇”。
  有人开始称她为“我们的院士”,但她显然更喜欢另外一个称呼——“三嫂”。因为丈夫在兄弟中排行第三,三嫂这个称谓被港大人称呼了半个多世纪。
  “三嫂就像我们的妈妈一样。”很多宿舍旧生都会满怀深情地说出这句话。当然,就像描述自己母亲时总会出现的那种情况,这些年过半百、两鬓斑白的旧生,能回忆起的无非都是些琐碎的小事。
  今年70岁的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副行政主席梁乃鹏还记得当年考试前“半夜刨书”,三嫂会给他煲一罐莲子鸡汤补脑。已经毕业15年的律师陈向荣则想起,期末考试前夕高烧不退,三嫂用几个小时煎了一碗凉茶给他,“茶到病除”。
  时常有学生专门跑到饭堂找她聊天。男孩子总会向她倾诉自己的苦闷,诸如不知道如何讨女友欢心之类。女孩子也会找到三嫂,抱怨男孩子“只顾读书,对她不够好”。多数时候,三嫂只是耐心地听完故事,说一些再朴素不过的道理,“珍惜眼前人”,或是请他们喝瓶可乐,“将不开心的事忘掉”等等。每年毕业时分,都会有很多穿着学士袍的学生特意跑来与她合影留念。
  就连大学堂球队的比赛结果,三嫂也常常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。“输赢都好。”她乐呵呵地说。迎接球队的总是她最拿手的菜远牛河或马豆糕。
  那些大学时独特的味道,成为旧生每年聚会时永恒的话题。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夸耀三嫂的手艺:“你知道吗,大西米红豆沙里面的西米直径足有1厘米,好大一颗!”
  很少有人知道,为了将这些“大西米”煮软,三嫂要在灶台前站上两个多小时。为了让红豆沙达到完美,她只在其中放新鲜的椰汁。而蒸马豆糕时,为了让它“有嚼劲”,她必须用慢火煲1小时,“不停地用汤勺搅拌”。
??? 然而自从上世纪70年代安装心脏起搏器以来,三嫂再也无法继续在厨房工作了,这位已经是5个孩子的母亲从此转做清洁工。男生们历来喜欢在饭堂开派对,每每狂欢到凌晨两三点,尽管这早就过了三嫂的下班时间,但她总是等到派对结束,再独自进去清理地板上的啤酒、零食和污渍。
  那个在凌晨的饭堂里独自拖地的驼背老人背影,让许多学生总“不敢忘记”。
  直到今天,小女儿卫锦璧还记得妈妈“见学生比见家人的时间还多”。尽管竭尽全力工作,三嫂一家当时的生活仍然十分拮据。她因不舍得花钱坐巴士,有时竟会提着40只鸡从街市一路走回山上的大学堂。
  虽然父母都在食堂工作,但卫锦璧兄妹自小很少沾光。有时,三嫂会带回家一包切三明治剩下的面包皮,全家人的晚饭就是用热糖水泡面包皮。偶尔,猪油拌白米饭也能当一顿晚餐。
  不过,这些记忆却在老人头脑里慢慢开始模糊。经常,她能记起自己29岁那年进入大学堂工作的情景,却怎么也说不清自己哪一年退休。
  眼下,她最害怕自己患上老年痴呆症,担心不能像现在一样,“记得每一个宿舍旧生的名字”。直到今天,每次受邀参加旧生聚会,就算有人已经移民十几年刚刚回港,她也能一下叫出那人的名字。
  “这个是大律师,这个是做生意的,这个是眼科医生。”翻开相簿,她就像介绍自己的孩子一样介绍这些学生。她甚至记得一名只在大学堂住过3个月的北京教授,对方曾邀请她一起“打太极拳”,她“怪不好意思地”拒绝了。
  今年已经67岁的香港赛马会主席陈祖泽,在三嫂的眼里“好文静”,仍然是个“乖仔”。被授太平绅士的梁智鸿,大学时总是“穿着整齐才进食堂吃饭,从来不会穿拖鞋”,只不过“大学时头型就是中分,不知道为什么到今天都没变过”。
  有男生甚至称,三嫂至今还记得他们大学时历任女友的名字。
  总是开名车接送三嫂参加旧生聚会的陈向荣说:“能够做她的司机是我一生的荣幸。”
  这些有关三嫂种种琐碎的“好”,事隔若干年仍然潜伏在旧生们的记忆中。三嫂却说不清自己究竟“好在哪里”。在她看来,“拎出个心来对人”,人生其实就这么简单。在宿舍工作时,她自己的大儿子正在美国读天文学专业,她只是用“母亲的心”去照顾这群同样在外读书的孩子。
  如今她早已经退休了,但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大学堂。
  每年,她会回来制作“宿舍之血”。这种由生抽、老抽、番茄酱、豉汁、胡椒粉、辣椒酱制成的“饮料”,除了三嫂,“没有人调得出那么正宗的味道”。
  大学堂的传统节目“拜齐天大圣”,也仍是由她来负责准备香火。
  每遇迎新会或开放日,她总要在自家狭小的厨房,制作学生们最喜欢的马豆糕和大西米红豆沙,再由学生们带回去。
  这位从没摸过教材的老人,压根儿不曾想到,自己会成为大学堂“迎新教材”的一部分。在名为“宿舍历史”的课程中,每年新生都要学习宿舍之歌:“大学堂有三宝,旋转铜梯、四不像雕塑和三嫂。”
  更特别的荣誉出现在2009年6月。一天,三嫂突然收到香港大学校长徐立之寄给她的信,邀请其“接纳香港大学之名誉大学院士衔”。她事前毫不知情,此前,旧生会多次向学校提议给她颁发荣誉院士衔。直至2009年1月,周兆平副校长亲自作出提名。而在此之前,只有“社会名流”才有可能进入这份提名名单。
  “我相信三嫂是没有争议的。”这位提名者说。事实证明,三嫂的提名“全票通过”。
  3个月后,“不知道院士是什么”的袁苏妹前去参加典礼,坐在面对600多人的台上,她一直试图记住前面的人“走哪条路、何时戴帽、怎样行礼”,生怕“忘记了整个程序”。
  她坦承,直到走上台前,“袍子里面的腿一直在抖”。直到听到周伟立提到她曾经因为逃难而失去接受教育的机会时,她感到一阵“辛酸”,最后“糊里糊涂地”接受了副校监的颁授。
  当时,观众中20多名“头发都白了”的旧生,兴奋地跳起来鼓掌喝彩,典礼负责人甚至不得不让工作人员走过去,请这些政商两界的知名校友“不要太激动,保持安静”。
  次日,旧生们振臂簇拥中的三嫂被《苹果日报》头版以整版报道。此后,她登上了美食节目介绍自己拿手甜品“马豆糕”的做法,在娱乐节目“东张西望”中被专访,香港各大报章几乎都能找得到三嫂的照片。
  授衔赞词中的一段也被各大媒体反复引用:“很多人知道,大学堂有三宝:铜梯、四不像和三嫂。三个宝贝搬不动,移不走,三嫂永远是大学堂之宝,亦是香港大学之宝。”
  然而,这个爱看韩剧的老太太并没有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荣誉打乱阵脚,尽管有时在街上,她偶尔会被陌生人惊喜地叫住:“你是三嫂吗?恭喜你。”
  “我的生活没什么变化。”三嫂一如往常淡淡地说。她仍然居住在北角区一幢建于12年前的公共屋屯卩,因为家里没有足够高的衣柜,她只能将红边黑底的院士袍和软呢院士帽叠起来,小心翼翼地收藏到盒子里。
  大学堂旧生会为庆祝她荣获荣誉院士衔,特意在饭店里摆了30桌酒席,300多个旧生到场祝贺。而她能回赠的,只是一张张自制的、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卡片。由她口述、女儿打印的祝福文字,每一字都再普通不过:“读书口既,学业进步!”“做工口既,步步高升!”“做生意口既,生意兴隆!”“揸车、坐车口既,出入平安。”
  只是,这个本来只会写自己名字的“院士”,足足用了两天时间又学写了两个新字。她一笔一画、签了300多张感谢卡——“三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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